第六章 防治原则与治法
【内容提要】
防治原则与治法是在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的基础上,根据疾病的具体情况,确定合适的治疗原则,提出具体的治疗方法,以利于对疾病进行正确的治疗。
本章主要介绍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治病求本、调整阴阳、扶正祛邪、三因制宜六大治疗总则，以及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及其他治疗大法，并介绍几种中医常见的外治方法。
【学习要点】
- 掌握中医治疗疾病的总原则与八种基本治疗方法的概念和基本内容。
- 熟悉中医“未病先防”及“既病防变”的预防医学思想。
- 熟悉标本缓急、病治异同等治则的应用规律以及八大治法的临床适应证。
中医历来十分重视疾病的预防,明确地提出了“治未病”的预防思想,在《素问·四气调神论》中载“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强调“防患于未然”的原则。所谓治未病,包括未病先防和既病防变两方面内容。
中医学在长期的临床医疗实践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经验,确立了临床治疗原则,创造了多种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逐步形成了系统的中医治疗学。中医治疗学,分为治疗原则和治疗方法两大部分。治疗原则简称治则,即治疗疾病的总原则,是指在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思想指导下,临床治疗立法、处方、用药的普遍原则。治疗方法简称治法,是治疗疾病的基本方法,即治则的具体化。我国历代医学家经过反复临床实践,总结、归纳出“八法”。八法是针对八纲辨证以及方药的主要作用而概括出来的基本治疗方法。随着社会的进步、医学科学的发展和医疗实践的需要,现代临床上的实际应用早已超出“八法”范围。本章仅介绍属于临床上常用且具有共性的治疗大法。
第一节 | 防治原则
防治原则,是养生与预防、治病求本、调整阴阳、扶正祛邪、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三因制宜等治疗总则。
由于疾病的证候表现多种多样,病理变化复杂多变,病变过程有轻重缓急,不同的时间、地点和个体的病情变化也会各异,所以必须善于从复杂多变的疾病现象中,抓住疾病的本质进行治疗,即“治病求本”。如根据体内邪正斗争所产生的虚实变化而施以“扶正祛邪”,依阴阳盛衰而治以“调整阴阳”,按脏腑、气血失调的病机而予以调理脏腑功能和气血关系,按发病的不同时间、地点和不同的患者而循以“三因制宜”。
一、养生与预防
中医学历来重视养生与预防。养生，是指研究增强体质、预防疾病，以达到延年益寿的理论和方法,中医又称之为“摄生”“道生”“保生”。摄是保养、珍重的意思,摄生即保养生机、延续生命的意思。因此,养生对于强身、防病、益寿均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养生是中医预防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养生与预防,两者在理论上常相互交融,在使用上常互为补充,相互为用。早在《素问·上古天真论》中就有“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等精辟论述,突出了“不治已病治未病”的预防思想,并以“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为比喻来阐述“治未病”的重要意义。这些“未雨绸缪”的防重于治的理论,是中医学理论的精髓内容,对疾病的预防和治疗颇有现实意义。
(一) 未病先防
未病先防是指在疾病发生之前,充分调动人体的主观能动性,增强体质,养护正气,提高机体的抗病能力,同时主动地适应客观环境,避免病邪侵袭,做好各种预防工作,以防止疾病的发生。由于疾病的发生与机体内的正气有关,亦与外邪侵入密切相关,盖邪气是导致疾病发生的重要条件,而正气不足是疾病发生的内在原因和根据,外邪通过内因而起作用,所以治未病,必须从养生和预防两方面着手。
- 注重调养正气,提高机体的抗邪能力 情志刺激可致正气内虚,易招致外邪而致病,故平时注意调摄精神,保持精神愉快,使气机调畅,气血和平,以利于健康。经常锻炼身体,既能增强体质,又可减少或防止疾病的发生;同时要适应自然环境的变化,对饮食起居、劳逸等有适当的节制和安排,并适当进行药物的预防及人工免疫,也是防病和调养正气的重要方法。
- 注意防止邪气的侵害 包括讲究卫生,防止环境、水源和食物的污染,以及避免六淫、疫疠、七情、饮食与劳逸等致病邪气的侵袭。这些均是未病先防的有效手段和方法。
- 养生保健 养生的内容很广泛,方法众多,包括养精神、调饮食、练形体、慎房事、适寒温等,以使精气充沛,气机条达,气血运行通畅,脏腑功能健运,则疾病远离。
（二）既病防变
既病防变是指疾病已经发生,应早期诊断、早期治疗,以防止疾病的发展和传变。
- 早期诊治 外邪侵入人体,如果不及时作出正确诊断和治疗,其邪就可能由表传里,步步深入,极易侵犯脏腑,使病情愈来愈复杂、深重,治疗起来就会愈加困难。为此,一定要掌握疾病的发展规律及其传变途径,见微知著,做到早期诊断、有效治疗,才能防止传变。
- 先安未受邪之地 根据疾病的发展传变规律,对尚未受邪而即将可能被传及之处,事先调理安抚,则可阻止传变的发生,达到截断扭转病情的目的。“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与脾,故先实其脾气,无令得受肝之邪”(《难经·七十七难》)。肝属木,脾属土,肝木能乘克脾土,故治疗肝病,常须配合健脾和胃的方法。这就是以其脏腑传变规律,先安未受邪之地的实例。清代叶桂曾根据温热病伤及胃阴后,热病进一步发展耗及肾阴的病变规律,主张在甘寒养胃的方药中加入某些咸寒滋肾之品。此即是既病防变法则的具体应用,称为“务必先安未受邪之地”。
- 愈后防复 在疾病初愈、缓解或痊愈时,机体状态往往尚未完全恢复,仍应注意调整阴阳平衡,预防疾病复发、病情反复。如《素问·热论》指出“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即是提示饮食调护、防止热病复发的重要性。
二、治病求本
治病求本,是指在治疗疾病时,必须寻找出疾病的根本原因,并针对根本原因进行治疗,主要包括治标与治本、正治与反治两方面。它是辨证论治的一个基本原则。
本与标,具有多种含义,且有相对的特性。如以正邪而言,正气是本,邪气是标;以病因和症状论,则病因为本,症状为标;其他如旧病、原发病为本,新病、继发病为标等亦同此义。疾病的发生、发展是通过临床症状显示出来的,但这些症状只是疾病的现象,不是疾病的本质。因此,只有充分地收集疾病的各方面信息,并在中医学理论指导下进行综合分析,才能准确地判断其标本状况,找出疾病的根本原因,并针对其“本”确立相应的治疗方法。
在运用 “治病求本” 这一治则时, 必须正确掌握 “正治反治” “标本缓急” 等内容。
(一) 正治与反治
逆者正治，从者反治，这两种治疗方法，是治病求本这一治疗原则的具体运用。
- 正治 是逆其疾病证候性质而治的一种常规治疗法则,又称“逆治”。“逆”,是指采用方药的性质与疾病的性质相反,如临床上常用的“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等。它适用于疾病的征象(症状、体征)与疾病的本质(病因、病机)相一致的病证。常用的正治法如下。
(1) 寒者热之: 寒性病证表现寒象, 用温热性质的方药来治疗。如表寒证运用辛温解表的方药, 里寒证运用辛热温里散寒的方药等。 (2) 热者寒之: 热性病证表现热象, 用寒凉性质的方药来治疗。如表热证运用辛凉解表的方药, 里热证运用苦寒攻里的方药等。 （3）虚则补之：虚损病证表现虚弱的征象，用补益性质的方药来治疗。如阳气虚用温补阳气的方药，阴液亏少用滋阴养血的方药等。 (4) 实则泻之: 邪实病证表现实证的征象, 用攻邪泻实的方药来治疗。如火热毒盛内炽用清热解毒泻火的方药, 阳明腑实、积滞内结证用通腑泻热的方药, 瘀血疼痛证用活血化瘀的方药等。
- 反治 是顺从疾病假象而治的一种治疗法则,又称“从治”。“从”,是指采用方药的性质顺从疾病的假象而施治。常用的有“热因热用”“寒因寒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等,适用于疾病的征象与本质不一致,甚至相反的病证。这是一种在治病求本法则指导下,针对疾病本质进行治疗的方法。常用的反治法如下。
（1）寒因寒用：以寒治寒，即用寒凉性质的方药来治疗具有假寒征象的病证，适用于里热盛极、阳盛格阴，反见寒象的真热假寒证。虽外见寒象，但热盛是其本质，故用寒凉药以治其热从而消除假寒之征象。如外感热病中热入心包之四肢厥冷的假寒证，依其外在的寒象而用寒性药治疗。 （2）热因热用：以热治热，即用热性药治疗具有假热症状的病证，适用于阴寒内盛、格阳于外，反见热象的真寒假热证。临床虽见热象，但其本质为真寒，治本之法当用温热药治之。如亡阳虚脱患者，其本质属阳衰内寒，而有时却出现烦躁、面红等热的假象，必须用人参、附子回阳救逆以急救之。 （3）塞因塞用：以补开塞，即用补益药治疗具有闭塞不通症状的病证，适用于因虚而致闭阻的真虚假实证，如脾虚便秘、血枯经闭等证，其治应以补开塞，不要妄用通泄，否则更伤正气。如脾虚失运所致的腹胀满闷、时胀时减、大便不畅等闭塞症状，应用补脾益气之剂治疗。 （4）通因通用：以通治通，即用通利药治疗具有实性通泄症状的病证，适用于因实邪内阻出现通泄症状的真实假虚证。一般情况下，对泄泻、崩漏、尿频等症，多用止泻、固冲、缩尿等法，但这些通泄症状出现在实性病证中则当以通治通。如食滞内停，阻滞胃肠，致腹痛泄泻，泻下物臭如败卵时，不仅不能止泄，相反当消食、导滞、攻下，推荡积滞，使食积去而泄自止。又如瘀血内阻，血不循经所致的崩漏，如用止血药，则瘀阻更甚而血难循其经，出血难止，此时当活血化瘀，瘀去则血自归经而出血自止。再如湿热下注而致的淋证，若见尿频、尿急、尿痛等症，以利尿通淋清其湿热，则诸症自消。这些都是针对邪实本质而治的常用治疗方法。
以上所说的反治法,主要是顺从疾病反映于外的症候而治,表面上是与正治法相反,但在治病求本的原则指导下,选择了针对疾病的内在本质及病因而治疗的方法,符合辨证施治的原则,可以说仍然是正治法。
正治与反治的相同之处,都是针对疾病的本质而治,故同属于治病求本的范畴。其不同之处在于正治适用于病变本质与其外在表现相一致的病证,而反治则适用于病变本质与临床征象不完全一致的病证。
（二）标本缓急
在复杂多变的病证中,常有标本主次的不同,因而在治疗上就有先后缓急的区别。
- 急则治其标 是指标病危急,如若不先治其标,就会危及患者生命或者影响对本病的治疗,因而采取的一种暂时性的应急方法。临证中出现中满、大小便不利等较急重病情时，不论其本为何，均应先治其标，待急重症状稳定后，再治其本证。又如大出血者，无论属于何种出血，均应采取应急措施，先止血以治标，血止后再治其本病；某些慢性病者，原有宿疾复感外邪而新感证又较急时，亦应先治外感之标，待新病愈后，再治宿疾以治其本。
- 缓则治其本 是在病情不急的情况下,针对疾病本质进行治疗的一种原则,适用于慢性病或急性病转变平稳后的治疗方法,病本既除则标证自愈。对于慢性病或急性病恢复期者,如肺痨咳嗽、热病伤阴等证,虽见标证如咳嗽等,亦应针对肺肾阴虚之本来加以治疗。
- 标本兼治 当标本并重或标本均不太急时,应标本兼治。如素体气虚又患外感,治宜益气解表,益气为治本,解表是治标;又如表证未解,里证又现,治宜表里双解。
三、调整阴阳
疾病的发生、发展变化,其本质是机体阴阳相对平衡遭到破坏,造成体内阴阳偏盛偏衰的结果。为此,调整阴阳,损其偏盛,补其偏衰,恢复阴阳的相对平衡,促进阴平阳秘,是治疗疾病的根本法则之一。
(一) 损其偏盛
损其偏盛,又称损其有余,主要是对阴阳偏盛,即阴或阳的一方过盛有余的病证,采用“损其有余”的治法。如对阳盛则热的实热证,采用清泻阳热的方法进行治疗,遵“治热以寒”即“热者寒之”之法,清泻阳热,治疗阳热亢盛之实热证;对阴盛则寒的实寒证,采用温散阴寒的方法治疗,遵“治寒以热”即“寒者热之”之法,温散阴寒,治疗阴寒内盛之实寒证。
在阴阳偏盛的病变过程中,阳热亢盛易伤阴,阴寒偏盛易伤阳,故在损其有余的同时,应兼顾对方偏衰的情况。若“阳盛则阴病”,治疗以清热泻火为主兼以养阴;若“阴盛则阳病”,治疗以温散阴寒为主兼以助阳。
(二) 补其偏衰
补其偏衰,又称补其不足,主要针对阴或阳的一方甚至双方虚损不足的病证,采用“补其不足”的治法。
由于疾病的类型有阴虚、阳虚、阴阳两虚之分，故治法有滋阴、补阳、阴阳双补之别。
- 滋阴制阳,扶阳制阴 滋阴制阳,或称阳病治阴,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适用于阴液不足,阳热相对偏亢所致的虚热证,用滋养阴液的方药以制约相对亢盛的阳热。扶阳制阴,或称阴病治阳,即“益火之源,以消阴翳”,适用于阳气不足,阴寒内盛所致的虚寒证,用温补阳气的方药来消除相对亢盛的阴寒。
- 阴中求阳,阳中求阴 根据阴阳互根的原理,阴中求阳是指在治疗阳虚证时,在助阳剂中适当佐以滋阴药,即“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阳中求阴是指在治疗阴虚证时,在滋阴剂中适当佐以补阳药,即“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
- 阴阳双补 根据阴阳互根互化的原理,在慢性疾病的后期,可出现阴损及阳、阳损及阴的阴阳两虚证,治疗应阴阳双补。
另外,由于阴阳概念的广义性,故诸如解表攻里、升清降浊、寒热温清、虚实补泻、调和营卫等治疗方法,亦都属于调整阴阳的范围。
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脏与脏、腑与腑以及脏与腑之间在生理上相互协调,在病理上必然相互影响,脏腑的病变也均受阴阳平衡的影响,所以在治疗脏腑病变时,应根据脏腑及其病变的阴阳属性调整其盛衰虚实。
四、扶正与祛邪
疾病的演变过程,从邪正关系来说,是正气与邪气双方互相斗争的过程。邪正斗争的胜负决定疾病的转归和预后,正能胜邪则病退,邪能胜正则病进。通过扶助正气,祛除邪气,改变邪正双方的力量对比,使其有利于疾病向痊愈方向转化,这是中医治疗学中的一个重要法则。
扶正,即扶助正气,增强体质,提高机体的抗邪能力。扶正多用补虚方法,包括用药、针灸、气功、身体锻炼、精神调摄、饮食调养等。
祛邪,即祛除病邪,减轻或消除邪气的毒害作用,使邪去正安。祛邪多用泻实方法,由于邪气不同,部位有异,其治法亦不一样。
扶正与祛邪,虽然各异,但两者相互为用,相辅相成。扶正使正气加强,有助于机体抗御和祛除病邪;祛邪能排除病邪的侵害和干扰,使邪去正安,有利于正气的保存和恢复。运用本法时,必须全面分析正邪双方的消长盛衰状况,并根据其在疾病中的地位,决定扶正与祛邪的主次和先后。一般单纯扶正法,适用于以正气虚为主要矛盾,且邪气又不盛的虚性病证。如气虚、阳虚、血虚、阴虚者,分别用补气、补阳、补血、滋阴法治之。单纯祛邪法,适用于以邪实为主要矛盾,而正气未衰的实性病证。如表邪亢盛、痰涎壅塞、食物中毒、食积胀满等,分别用解表祛邪、消导化痰、吐、下等法治之。扶正与祛邪兼用,适用于正虚邪实病证,扶正而不留邪,祛邪又不伤正,但在具体应用时,还应分清是正虚为主,还是邪实为主,酌情有所偏重。先祛邪后扶正,适用于邪盛正虚,但正气尚能耐攻伐者,如瘀血所致之崩漏证,应先活血祛瘀,然后再调养经血,如不然则瘀血不去,崩漏难止。先扶正后祛邪,适用于正虚邪实,以正虚为主的患者,如虫积者因其正气太虚而不宜驱虫,宜先健脾以扶正,待正气恢复后,再驱虫消积。
五、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
同病异治,指同一种疾病,由于病邪性质不同,机体反应有异,疾病发展的阶段不同,其病机和疾病性质也不一样,所以治疗上应根据具体情况,运用不同的治法加以治疗。如同为感冒,可有风寒、风热、暑热、气虚等不同,治法亦各有不同。
异病同治,指不同的疾病,在其病情发展过程中出现相同的病机变化或同一性质的证候,可以采用相同的治法治疗。如久泄脱肛、崩漏、子宫脱垂、胃下垂等几种截然不同的疾病,如果辨证均符合中气下陷这一证型,则皆应以益气升提的补中益气汤进行治疗。
六、三因制宜
三因制宜即因时、因地、因人制宜的简称。疾病的发生、发展与转归，是由多方面因素所决定的。中医学十分重视时令气候、地理环境、情志、饮食等条件对疾病的影响，尤其患者本身的体质因素对疾病的影响更大。因此，治疗疾病时应充分考虑这些因素，区别不同情况，制订相应的治疗方法。
（一）因时制宜
根据不同季节的气候特点考虑治疗用药原则,这种原则叫因时制宜。因一年四季,气候有寒、热、温、凉之不同,对人体生理活动及病理变化产生的影响不同,所以治疗疾病时,要根据不同季节和气候特点来指导治疗用药。如夏季气候温热,人体腠理开泄,故不宜过用辛温发散药,避免开泄太过,耗伤气阴;冬季气候寒凉,人体腠理致密,当慎用寒凉,以防伤阳;暑季多雨,气候潮湿,故病多夹湿,治宜加入化湿、渗湿之品。
（二）因地制宜
根据不同地区的地理特点考虑治疗用药原则,这种原则叫因地制宜。不同地区的地理环境、气候、生活习惯等各不相同,人的生理活动和病理变化特点也不尽一致,所以治疗用药应有所差别。如西北地高气寒,病多燥寒,治宜辛润,寒凉之剂必须慎用;东南地低气温多雨,病多温热或湿热,治宜清化,而温热及助湿之剂必须慎用。如同一风寒表证,治宜辛温发汗以解表,而西北地区多用麻黄、桂枝、细辛,东南地区多用荆芥、苏叶、淡豆豉、生姜,湿重地区多用羌活、防风、佩兰等。
此外,某些地区还有地方病,如地方性甲状腺肿、大骨节病等,在治疗疾病时也应因地制宜。
（三）因人制宜
根据患者的年龄、性别、体质、生活习惯等不同特点来确定治疗用药原则，这种原则叫因人制宜。
年龄不同,生理状况及气血盈亏亦不同,治疗用药应有差别。如老年人生机渐减,气血亏虚,故病多虚或虚实夹杂,治宜偏于补益,实证时攻之宜慎;小儿生机旺盛,气血未充,脏腑娇嫩,易寒易热,易虚易实,病情变化较快,故治疗时忌峻攻、峻补,用量宜轻。
男女性别不同,其生理特点各异,尤其是妇女有经、带、胎、产等生理特点,治疗用药应考虑随证施治。如妇人用药要根据其经、带、胎、产等情况,妊娠期禁用或慎用峻下、破血、滑利、走窜、有毒之品,产后用药应兼顾气血亏损、恶露等。男子多患阳痿、遗精、滑精、早泄、不育等,治疗用药实证应以祛邪为主,虚证应遵补肾及调补相关脏腑的治则。
人有先天禀赋及后天调养不同,形体有强弱、胖瘦不同,以及寒热阴阳偏盛之别,所以治疗用药当加以区别。阳热体质或平素偏食辛辣者,用药宜偏凉,慎用温热;阳虚体质或嗜食生冷者,用药宜偏温,慎用苦寒。另外,亦当注意肥人多痰、瘦人多火及素有慢性疾病、职业病等不同情况,在治疗时均应根据各自情况予以考虑。
总之,三因制宜原则,就是要求诊治疾病时不能孤立地看待病证,既要看到患者的整体性和不同特点,又要看到自然环境对人体的影响。它体现了中医治病的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思想,以及在实际应用中的原则性和灵活性。
第二节 | 治法
治法,包括治疗大法和具体治法。治疗大法也叫基本治法,它概括了许多具体治法的共性,在临床上具有普遍意义。基本的治法包括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八法”。具体治法是针对具体病证而拟定的治法,属于个性的,各具特定应用范围的治疗方法,如辛温解表法、清胃泄热法、温补脾肾法等。以下介绍属于共性的治疗大法,即“八法”。
一、汗法
汗法,也叫解表法或解肌法,是运用发汗解表的方药,以开泄腠理,调和营卫,逐邪外出,解除表证的一种治疗方法。它适用于一切外感疾病初起,病邪在表,症见恶寒发热、头痛身疼、苔薄、脉浮等。此外,水肿病腰以上肿甚、疮疡病初起、麻疹将透未透等有表证者,也可运用。
汗法的临床应用,根据外感表证的表寒、表热的性质不同,分为辛温发汗(或解表)和辛凉发汗(或解表)两类。
辛温发汗,适用于外感风寒,恶寒甚、发热轻的表寒证;辛凉发汗,适用于外感风热或温燥,发热重、恶寒轻的表热证。
如果患者正气素虚,则应根据其阴虚、阳虚、气虚、血虚或痰饮等具体症状,在解表剂中适当配伍滋阴、助阳、益气、养血或化痰等药物,以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此即滋阴发汗、助阳发汗、益气发汗、养血发汗、蠲饮化痰发汗等方法。此外,还有理气、清热、消食等与发汗并用的方法,亦称“表里双解法”。
应用汗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汗法的应用,宜以汗出邪去为度,发汗太过会耗散津液,损伤正气。
- 对于表邪已解、麻疹已透、疮疡已溃，以及自汗、盗汗、失血、吐泻、热病后期津亏者，均不宜用。
- 上述诸证患者,如必须使用汗法,则须配伍加用益气、滋阴、助阳、养血等药物进行治疗。
- 凡用发汗剂时,服药后应避风寒,忌食油腻厚味及辛辣食物。
二、吐法
吐法，也叫催吐法，是利用药物涌吐的性能，引导病邪或有毒物质从口中吐出的一种治疗方法。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载：“其高者，因而越之。”它适用于食积停滞胃脘、顽痰留滞胸膈、痰涎阻塞于气道而病邪有上涌之势者，或误食毒物尚在胃脘等病证。此外，有时吐法还可以代替升提法，用于癃闭或妊娠胞阻等病证。
吐法多用于病情严重急迫,必须迅速吐出积滞或毒物的实证,但因邪有寒热之分,又有邪实正气未伤和邪实正气已伤的不同。因此,吐法的具体运用一般可分为四类:寒药吐法,适用于热邪郁滞于上的病证;热药吐法,适用于寒邪郁滞于上的病证;峻药吐法,适用于邪实于上,病势急迫的病证;缓药吐法,适用于邪实正虚,病在上焦,且须采用吐法的病证。
应用吐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吐法是一种急救的方法,用之得当,收效迅速;用之不当,最易伤正气,故必须慎用。
- 临床中凡见病势危笃、老弱气衰、失血证、喘证、幼儿及孕妇或产后气血虚弱者，均不得用吐法。
- 吐法,一般以一吐为快,不宜反复使用。
- 凡给予催吐剂时, 吐后宜进稀粥等以自养, 禁食辛辣、硬性食物, 防止七情刺激、房事劳倦, 谨避风寒。
三、下法
下法,也叫泻下法,是运用具有泻下作用的药物通泻大便,攻逐体内实热结滞和积水,以解除实热蕴结的一种治疗方法。它适用于寒、热、燥、湿等邪内结在胸膈、肠道,以及水结、宿食、蓄血、痰滞、虫积等里实证。
下法在临床中的运用,由于里实证有寒、热、水、血、痰、虫及病情的新、久、缓、急等不同,分为多种下法。
寒下,适用于里实热证之大便不通、热结旁流以及肠垢结滞之痢疾等病证;温下,适用于寒痰结滞、胃肠冷积、寒实结胸及大便不通之病证;逐水,适用于阳水实证;润下,适用于肠道津液不足、阴亏血少的大便不通证;通瘀,适用于蓄血、瘀血内结证;攻痰,适用于痰滞壅阻证;驱虫,适用于虫积在肠道较重者;攻瘀,适用于瘀热结于下焦,体质尚实者。
以上诸法虽皆属下法,但通瘀、攻痰、驱虫等法中,均有其对症的主药,而下法只用以为佐。另以上各法又皆有缓急之分。峻下,必须在病势急迫且患者体质尚强时才能使用;缓下,是在病势轻缓或患者体质较弱的情况下使用。
应用下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下法中,特别是峻下逐水剂,极易损伤人体正气,故应用时务须注意以邪去为度。
- 根据病情和患者的体质,以邪去为度,不可过量或久用,以防正气受损。服药后大便已通,应中病即止。
- 邪在表或半表半里者不可下，阳明病腑未实者不可下。
- 高龄津枯便秘或素体虚弱、阳气衰微者，以及新产后营血不足而大便难下者，皆不宜用峻下法；妇人行经期、妊娠期及脾胃虚弱者，均应慎用或禁用。
四、和法
和法,也叫和解法,是用和解或疏泄的方药,来达到祛除病邪、调整机体、扶助正气目的的一种治疗方法。和法的应用范围很广泛,除适宜于外感病中的往来寒热之少阳证外,凡内伤病的肝胃不和、肝脾不和、肠胃不和,肝气郁结的月经不调及肝木乘脾土之痛泻等脏腑不和病证,皆可应用。
和法适用于邪气在半表半里之间的少阳证，肝气犯胃、胃失和降之肝胃不和证，肝脾失调导致的腹痛、泄泻或月经不调等病证，邪在肠胃导致寒热并见的肠胃失调证等。一般情况下，在病势不太强盛，而汗、吐、下等法皆不适用且正气并不虚弱的状况下，均可使用。具体应用时，依病情的偏表、偏里、偏寒、偏热以及邪正虚实，可分为以下几种和法：和而兼汗，适用于病偏表而又需和解者；和而兼下，适用于病偏里实而又需和解者；和而兼温，适用于病偏寒而又需和解者；和而兼清，适用于病偏热而又需和解者；和而兼消，适用于内有积滞而又需和解者；和而兼补，适用于正气偏虚而又需和解者。
应用和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凡病邪在表,尚未入少阳者,慎用和法。
- 邪气入里、阳明热盛之实证者，不宜用和法。
- 症见三阴寒证者,均不宜使用和法。
五、温法
温法,也称祛寒法,是运用温热的方药来祛除寒邪和补益阳气的一种治疗方法。它是采用回阳救逆、温中散寒的方药,从而达到消除沉寒痼冷、补益阳气目的的一种方法。
温法,适用于里寒证,用以治疗寒邪侵及脏腑,阴寒内盛的寒实证,亦用于阳气虚弱,寒从内生的虚寒证。温法在临床应用时,根据寒邪所犯部位及正气强弱的不同,可分为温中祛寒、温经散寒、回阳救逆等方法。
温中散寒,适用于寒邪直中中焦,或阳虚中寒证;温经散寒,适用于寒邪凝滞经络、血脉不畅的寒痹证;回阳救逆,适用于亡阳虚脱、阴寒内盛的危候。另外,中医临床上常用的温肺化饮、温化寒痰、温肾利水、温经暖肝、温胃理气等治法,亦都属于温法的范围。
应用温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温法所用药物,性多燥热,易耗伤阴血。
- 凡素体阴虚、血虚以及血热妄行的出血证，禁用温法。
- 内热火炽、夹热下痢、神昏欲绝脱者，禁用温法。
- 孕妇、产妇，均应慎用或禁用。
六、清法
清法,也叫清热法,是运用寒凉的方药,通过泻火、解毒、凉血等作用,以清除热邪的一种治疗方法。本法治疗范围广泛,凡外感热病,无论热在气分、营分、血分,只要表邪已解而里热炽盛者,均可应用。清热法的运用,根据热病发展阶段的不同和火热所伤脏腑不同,有清热泻火、清热解毒、清营凉血、清泻脏腑等不同用法。
清热泻火,适用于热在气分,属于实热的证候;清热解毒,适用于时疫温病、热毒疮溃等证;清热凉血,适用于热入营血的证候。按照邪热入气分、营分、血分之不同,临床上又可分为以下具体治法。
辛凉清热,适用于热在气分,热炽津伤之证;苦寒清热,适用于热在气分,属实热证者;透营清热,适用于热入营分证;咸寒清热,适用于热入血分证;养阴清热,适用于热灼伤阴,水不制火证;清热开窍,适用于高热不退、神志昏迷者。
邪热入于脏腑,用本法清泻脏腑之热邪,则有泻肺清热、清心降火、清肝泻火、清泻胃火等不同治法。
应用清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清热法所有的方药多具寒凉之性,常易损伤脾胃阳气,故一般不宜久用。
- 凡体质素虚、脾胃虚寒者，表邪未解、阳气被郁而发热者，由气虚或血虚引致虚热证者，皆不宜用清法。
七、补法
补法,也叫补益法,是运用具有补养作用的方药,以益气强筋、补精益血,消除虚弱证候的一种治疗方法,适用于各种原因造成的脏腑、气血、阴阳虚弱或某一脏腑虚损病证。补法一般分为补气、补血、补阴、补阳四大类,还依其病情不同,选用峻补、平补、缓补等治法。
补气法,适用于脾肺气虚,倦怠乏力,少气不足以息,自汗,脉虚大等症;补血法,适用于血虚与失血的患者,视其血热(宜补血行血以清之)、血寒(宜温经养血以和之)之不同,分别用药;补阴法,适用于阴精或津液不足而引起的病证;补阳法,适用于脾肾阳虚,表现为腰膝冷痛、下肢酸软不任步履、小腹冷痛、小便频数、阳痿、早泄等症者。除以上四类外,临床中使用补法时,常根据其虚在何脏,予以直补其脏,如补养心血法、补益心气法、养血柔肝法、滋阴润肺法、补气健脾法、滋阴补肾法、温补肾阳法等。另外,当某些脏腑的气、血、阴、阳俱虚时,则应几法相兼治疗,如脾肾双补、滋补肝肾、益气养阴等。
应用补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运用补法时应注意,对“真实假虚”,即“大实有赢状”证,应绝对禁补,免犯误补益疾之戒。
- 对邪实正虚而以邪气盛为主者,亦当慎用,防止造成“闭门留寇”的不良后果。
- 在采用补剂时,为防止因虚不受补而发生气滞症,宜在补剂中稍佐理气药。
八、消法
消法,也叫消导法或消散法,包括消散和破消两方面,是运用消食导滞、行气、化痰、利水等方药,使积滞的实邪逐步消导或消散的一种治疗方法。它适用于气、血、食、痰、湿(水)所形成的积聚、癥瘕、痞块等病证。
消法的运用,应依据疾病病因的不同而分别选择使用,通常可分为五类:消食导滞,适用于饮食不当,脾胃不适,以致宿食停滞的病证;行气消瘀,适用于气滞血瘀证;消坚化积,适用于体内痰、湿、气、血相结,形成痞块、积聚、癥瘕等病证;消痰化饮,适用于痰饮蓄积的病证;消水散肿,适用于气不化水,水湿泛溢的病证。此外,虫积、内外痈肿等病证,亦可采用消法治疗。积聚癥瘕病有初期、中期、末期的不同,应根据正气的状况采用消散、消和、消补等不同治法。
应用消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消法虽不比下法峻猛,但用之不当,亦能损伤人体正气。
- 气滞中满之臌胀及土衰不能制水之肿满,阴虚热病或脾虚而腹胀、便泻、完谷不化,妇人血枯而致月经停闭者,均应禁用消法。
- 消法乃为祛邪而设,凡正气虚而邪实者,应在祛邪的同时兼以扶正。
九、其他治法
(一) 活血化瘀法
活血化瘀法,是运用具有行血、活血、祛瘀作用的药物治疗瘀血病证的治法。因血液循环而行,环流不息,周而复始,濡养全身,若内外各种致病因素侵袭脉道,影响血液的正常功能和运行,或体内存储离经之血,或有污秽之血,即可形成血瘀证,所以本法适用的范围很广泛。瘀血病证因成因和瘀阻部位不同,临床表现各异。临证时,应四诊合参,全面收集病情资料,辨明血瘀证的病因、病位、病性、症状、分型等,灵活应用活血化瘀之法。
临床上常用的具体治法:①行气化瘀法,适用于气滞血瘀所致的胸痛、胁痛、头痛、脘腹胀痛等症,常佐以疏肝理气或行气宽中之品,使气机疏通,血流无阻,促其瘀化;②温经化瘀法,适用于寒邪外袭或阳气不足,寒以内生所致的血液瘀滞不通的血瘀兼寒证,常与温经散寒同用,以祛寒邪而促瘀化;③益气化瘀法,适用于久病或正气不足,不能运血而致血瘀阻络者,常与补气药物并举,以扶正祛邪,逐瘀生新;④通络化瘀法,适用于久治不愈的慢性病和一些身体各部脉络瘀阻,疼痛较盛之病证,以疏通经络,活血止痛;⑤软坚逐瘀法,适用于气为血滞,聚而成形之脘腹包块,按之有形之证,常同时配伍软坚散结之品。
应用活血化瘀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血瘀证有轻重,应选用不同方药治疗。
- 祛瘀过猛易伤正，在使用活血化瘀法时，常辅以益气养血之品，使祛瘀而不伤正。
- 活血化瘀能促进血行，故凡出血证、妇女月经过多及孕妇均当慎用。
（二）开窍法
开窍法,是用辛香走窜、通窍开闭的方药,治疗窍闭神昏病证的治法,用于救治邪闭心窍而神志昏迷者。药物常用麝香、冰片、苏合香、石菖蒲等。针灸常选百会、人中、涌泉、内关、十宣或十二井等穴为主。
因病因有寒热之别，开窍法又有凉开、温开的不同。凉开法用于治疗温邪热毒内陷心包的热闭证或痰火内闭神昏证。常用方如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等。常用药如牛黄、麝香、冰片、水牛角、黄连、羚羊角等。温开法用于治疗寒邪或痰浊内闭的寒闭证。常用方如苏合香丸、玉枢丹、通关散等。常用药如苏合香、丁香、荜茇、麝香、冰片等。
应用开窍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开窍法只适用于邪气盛实的闭证，脱证禁用。
- 开窍方药大都气味芳香, 辛散走窜, 不可久服。
(三) 固涩法
固涩法,也叫收涩法,是用药味酸涩、具有收敛固涩作用的方药,治疗精、气、血、津液耗散滑脱之证的一种治疗方法。它适用于自汗盗汗、久咳虚喘、久痢久泻、精关不固、小便失禁、崩中漏下、久带清稀等症。
因病因、病位不同，固涩法又分为敛汗固表法、涩精止遗法、涩肠固脱法、固崩止带法等。敛汗固表法，用于体虚汗出不止之证。阳虚卫外不固者，以补气固表，方如玉屏风散、牡蛎散等；阴虚盗汗者，以滋阴敛汗，方如当归六黄汤。常用药如麻黄根、浮小麦、龙骨、牡蛎等，配伍益气或养阴药。涩精止遗法，用于治疗肾虚不固所致的遗精、遗尿症。固肾涩精，常用方如金锁固精丸；止遗尿，常用方如桑螵蛸散、缩泉丸等。常用药如金樱子、菟丝子、山茱萸、益智仁、莲须、桑螵蛸、芡实、覆盆子、五味子等。涩肠固脱法，用于治疗脾肾虚寒，肠道不固的久泻久痢、滑脱不禁等症。常用方如四神丸、真人养脏汤等。常用药如诃子、赤石脂、石榴皮、禹余粮、补骨脂、肉豆蔻等，尚须配伍健脾益气或温阳药。固崩止带法，用于治疗妇女崩漏不止及带下淋漓之症。常用方如固冲汤、完带汤、易黄汤等。常用药如芡实、海螵蛸、白果、煅龙骨、煅牡蛎等固涩药，配伍健脾利湿药。
应用固涩法的注意事项如下。
- 临床应用此法时,常配伍补益药,以标本兼顾。
- 若外邪未尽,不宜过早使用此法,以免“闭门留寇”。
- 痢泻初起，忌用固涩法，崩漏遗精、遗尿有热者，均慎用此法。
第三节 | 中医常用的外治法
中医的治疗方法可概分为内治法和外治法两大类。用口服药物调整阴阳、脏腑、气血的偏盛偏衰以治疗疾病的方法，称为内治法。与内治法相对而言的，凡从身体外部施以针灸、推拿、热熨、熏洗、敷贴、吹药、耳针、拔罐、膏摩、导引等促使疾病痊愈的方法，称为外治法。
中医外治法的历史悠久,廉便效验,易于推广,具有适应证广、疗效迅捷、使用安全、操作简便、成本低廉、重复性强等优点,千百年来深受广大劳动人民的欢迎。
由于针灸、推拿、耳针、拔罐在本书有专章介绍，这里仅介绍其他几种临床常用的外治法。
一、热熨法
热熨法是将物体或药物加热后放于人体局部或特定穴位上，作来回往返或旋转变动的一种方法。常用热熨法有麦麸热熨法、葱姜热熨法、热沙熨法、热水袋熨法、药饼热熨法、药包热熨法、药膏贴熨法以及热烘法等。热熨法具有行气活血、散寒定痛、祛瘀消肿之功效，适用于风寒湿痹证、虚寒、寒湿、瘀滞头痛、颈肩背痛、腰腿痛、脘腹痛、癃闭、乳痈、泄泻、跌打损伤等。
二、贴敷疗法
贴敷疗法是将药物研为细末,用水、醋、酒、蜂蜜、植物油等液体调制成糊状制剂,敷贴于所需的穴位或患部,用以治疗疾病的方法。
贴敷疗法是中医特色外治法之一,包括敷药法和贴药法。
- 敷药法 是将药物敷布于患处或穴位的方法。敷药法有冷敷法与热敷法之分。冷敷是将鲜药捣烂或将鲜药绞汁直接敷于患处，用于治疗乳痈、疔疮痈疽、小儿痄腮等。热敷是将中药粉碎后置于布袋加热，并趁热敷在患者局部，具有缓解疼痛、祛风散寒、活血祛瘀等功效，用于治疗局部疼痛、外感风寒、跌打损伤等。
- 贴药法 是将药物贴于患者腧穴部位或患处,用以治疗疾病的方法。常用的剂型有膏贴、饼贴、叶贴、皮贴、花贴、药膜贴,临床最常见的是膏贴。贴药法具有舒筋通络、活血祛瘀、散结止痛、消肿拔毒等作用,适用于内、外、妇、儿、骨伤科等多种疾病,如疖肿、疮疡、瘰疬、乳核、风湿痹痛、哮喘、偏头痛、腰腿痛、腹痛、腹泻等。
穴位贴还可以强身健体,如中药温肾固元贴、健脾益气贴。它既利用中药的药物透皮作用,也利用经络穴位在体表的治病作用,起到药物与经络协同增效的功用。
皮肤过敏者慎用本法。若敷后出现药疹、水疱等，则应洗去药物，停止使用。
三、吹药法
吹药法是将各种功能不同的药物研成细粉,用特制的吹药器具,将药物吹入患病部位的一种给药方法,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祛腐生肌、凉血止血、芳香开窍之功效,适用于口腔、咽喉、耳、鼻等处疾病。因吹药所到部位不同又分为吹耳法、吹鼻法、吹喉法等,如吹于外耳道内或鼓膜上,称为吹耳疗法。吹药法用于治疗咽喉部疾病较为广泛。
四、熏洗法
熏洗法是用药物煎汤，趁热在患部熏蒸、淋洗和浸浴的方法。它借助药力和热力作用于肌体，具有疏通腠理、散风除湿、透达筋骨、活血理气之功效。
根据熏洗的部位不同,熏洗法分为全身熏洗法和局部熏洗法两大类。局部熏洗适用于目赤肿痛、鼻塞、鼻痒、鼻鼽、筋骨关节疼痛、皮肤病、阴痒带下、肛门疾病等。全身熏洗适用于感冒、咳嗽、失眠、痹症、腹泻、痛经、闭经等。
五、膏摩疗法
膏摩疗法是将中药磨粉配成膏，也可以配成药酒，取少量膏剂或药酒涂于体表的治疗部位上，再施以推拿按摩手法，具有温经通络、除湿散寒、活血化瘀、强筋壮骨、调理脏腑、滋润濡养、养颜护肤等功效。本法取药物与按摩协同作用，对于颈椎病、腰椎病、骨性关节炎、肩周炎、筋膜炎、痹症、中风偏瘫、痛风、便秘等均具有较好的疗效。
六、导引术
导引术是一种以肢体运动与呼吸运动相结合的一种养生术，与现代的保健体操类似。经常练习能达到身心并练、调和气血、防治疾病、延年益寿目的。导引术既是一种养生术，又是一种体育医疗方法，其中，流传最广的主要有五禽戏、八段锦、太极拳等。
(刘克林)
复习思考题
- 中医学的基本治则有哪些?
- 何谓正治,何谓反治,各有哪些具体内容?
- 何谓治病求本,治病求本包括哪些内容?
- 何谓 “八法”，“八法”的临床适应证有哪些？
- 何为中医外治法,常用的外治法有哪些?